慕尼黑安全会议：“大象”踩碎旧梦，欧洲终于

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慕安会)于2月13日至15日在德国慕尼黑举行。会议开幕前，一份重磅报告让欧洲精英彻夜难眠。

报告封面画着一头横冲直撞的大象，标题四个字写着：“正遭摧毁”。报告将美国定义为战后国际秩序“最引人注目的破坏者”。这个曾经亲手“缔造秩序、守护盟友”的国家，如今被欧洲人视为最大风险源。

欧洲的觉醒，是被“一巴掌”打醒的。

去年此刻，美国副总统万斯站在慕安会讲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训斥“欧洲价值观沦丧、文明衰落”。德国防长皮斯托里乌斯面色铁青的画面，暴露出跨大西洋关系的尴尬。彼时，欧洲仍将欧美间的裂痕视作“可修复的利益摩擦”，选择观望、迁就。

一年后，幻想彻底粉碎。

特朗普第二任期伊始，美国“重拳”出击，威胁“收购”格陵兰岛、对欧洲加征惩罚性关税、公然支持欧洲极右翼团体。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放出狠话：若美国以武力夺取格陵兰，将意味着北约联盟的正式终结。这番表态，让欧洲“战略自主”从理念口号，变成不可触碰的安全红线。

当弗雷泽里克森等欧洲政要表态“旧世界已逝”，当听出美方将美国战略收缩定义为“北约3.0”的弦外之音时……欧洲或许终于意识到：真正的盟友不会将吞并领土作为谈判筹码，可靠的安全永远无法建在别人的核保护伞下。

德国《南德意志报》哀叹：欧洲田园牧歌式的安全“舒适区”，一去不复返了。

时至今日，欧洲开始反击。

美国前乌克兰特使库尔特·沃尔克曾戏谑，过去，面对地缘政治威胁，“欧洲的默认反应是等待、担忧和抱怨”。

不过这一次，美国《外交政策》杂志认为，为保护格陵兰岛，欧洲将“全力以赴”。

今年的慕安会上，欧洲人不再“单膝跪地”。他们以报告为盾、以言辞为矛。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会前疾呼：“欧洲的独立时刻就是现在。”她力推“欧洲制造”战略，试图在关键防务产业领域设置“欧洲含量”门槛。法国总统马克龙警告：美国近来的威胁看似“有所缓和”，但欧洲不可误判为持久转变，妥协策略已经失效。

迫不得已，欧洲尝试“立新”。

军事方面，欧洲旨在取代美国“星链”的IRIS2通信卫星系统正在艰难推进；经贸领域，欧盟赶在慕安会前夜召开竞争力峰会，意大利前总理莱塔等人呼吁2028年建成真正的单一市场；地缘政治方向，德国总理默茨在多个场合发表“改变跨大西洋关系”主旨演讲，强调维护内部团结，拒绝“从属者”身份。

然而，“立新”易喊，“自强”难为。裂痕不仅撕开跨大西洋关系最后的体面，更在割裂欧洲自身。

在防务自主的道路上，欧洲陷入两难。

《基辅独立报》报告显示，2022至2024年，欧洲北约成员国装备支出的51%流向了美国军火商，例如F-35战斗机、“爱国者”导弹防御系统……高于2019年至2021年的28%，对美军事依赖绝非朝夕可破。

北约秘书长吕特泼下冷水：欧盟要摆脱美国军事保护实现自卫，是“做梦”。

自2020年以来，欧洲已成为美国的主要武器供应方。图片来源：《基辅独立报》

若买美国武器，战略自主沦为泡影；若不买，乌克兰前线的炮弹缺口谁来填？

对于欧洲来说，经贸主权同样面临囚徒困境。

马克龙主张发行万亿欧元债券，弥补每年1.2万亿欧元的投资需求；默茨随即驳斥：提升生产效率远比新增公共债务迫切。法德在欧盟-南方共同市场(南共市)自由贸易协定上各有主意：巴黎要保护本土农民，柏林想为工业出口找市场。

格陵兰岛问题更将分歧曝光于世人眼前。

丹麦议会联合多个欧洲国家酝酿向北约框架内增兵格陵兰岛，德国外长却在冰岛提议与美国在北极“联合巡逻”。同一议题，两种表态。部分成员国仍在向华盛顿递“投名状”，另一些却已将美国战略威胁，视为生存挑战。

欧洲问题专家直言：外交碎片化，让欧洲难以凝聚为真正独立的全球治理参与者。

去年此时，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在“中国专场”发表题为《坚定做变革世界中的建设性力量》的致辞。

他警示：“如果没有了规矩，昨天在餐桌边，明天就可能在菜单上。”

这句话在特朗普“交易式外交”席卷跨大西洋的当下，愈发写实。

分析称，欧洲坐拥全球第二大储备货币、规模庞大的单一市场，却在盟友霸凌面前无力自保。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网站的文章犀利指出：欧洲为乞求美国继续参与安全事务，已付出了相当大的政治和经济代价。

回顾过去一年，美国在格陵兰岛、俄乌和谈与关税等重大问题上，不断忽视和损害其欧洲盟友利益。外界普遍预计，在本次慕安会上，美欧分歧还会持续显现，双方的“友谊小船”或将再次掀翻。

相较于往年对西方影响力衰退、全球竞争加剧等趋势的分析，今年的慕尼黑安全报告更关注西方体系“内部溃疡”——美国“破坏性政治”对国际秩序的系统性侵蚀。

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很可能成为欧洲集体意识演变的重要转折点。

这场迟来的“成人礼”充满阵痛与踉跄，摆在欧洲面前的绝非坦途。

但它至少指向一个更清醒的方向——欧洲未来的答案，不在华盛顿，而在布鲁塞尔、柏林、巴黎，掌握在欧洲人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