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喆：以有效对话重建经济全球化共识

世界经济论坛2026年年会将于1月19日至1月23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今年论坛主题为“对话的精神”，直指当今世界的核心困境：地缘政治紧张、经济利益冲突与数字时代的“信息茧房”，导致世界经济版图出现裂痕，有效对话变得空前困难。在“裂痕时代”，如何通过开放坦诚的交流对话重建信任、凝聚共识，引领人类命运与共的大船驶出危机，已成为全球必须共同回答的紧迫命题。

在不确定性中“寻路”

世界经济的巨轮驶入2026年，前方仍是一片波涛汹涌、迷雾重重的新海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主要国际机构普遍预测，全球经济增速将继续放缓。持续的不确定性、保护主义措施、劳动力市场结构性失衡与部分经济体的财政脆弱性，共同构成经济增长的下行压力。

全球贸易格局正经历严峻考验。2025年10月，世界贸易组织将2026年全球货物贸易增长预期大幅下调至0.5%，远低于2025年的2.4%。个别国家滥施关税的政策引发涟漪效应，催生新的贸易摩擦预期，迫使企业重新调整全球供应链布局。供应链呈现的本土化、区域化趋势，标志着效率优先的全球化模式正在向安全与韧性优先的模式转变。

科技进步的“双刃剑”效应日益凸显。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科技创新在创造新增长动能的同时，也带来结构性阵痛。2026年全球人工智能相关投入预计超2万亿美元，投资热潮也催生了对“人工智能泡沫”的警惕。更深远的影响是，技术革命可能加剧全球收入不平等，导致明显分化，并对就业结构产生难以预测的冲击。

地缘政治冲突、经济政策分化、技术伦理挑战、气候变化危机等多重压力相互叠加，在世界经济版图上刻下清晰裂痕。在此背景下，“对话的精神”从美好愿景变成了全球经济治理体系能否有效运转、人类共同挑战能否得以解决的必需品。

保护主义侵蚀对话根基

当前，全球对话与合作精神面临的最直接、最严重的威胁，莫过于不断抬头的保护主义，甚至出现了无视国际法、以胁迫直接替代对话的极端现象。这股逆流从多个维度冲击着国际社会对话合作的信任基础与规则前提。

一些主要经济体滥用国家安全概念，随意加征关税，将贸易投资关系政治化、武器化，滥用经济制裁、扩张长臂管辖、泛化技术封锁。这不仅扭曲了全球资源配置、提高消费者成本和企业不确定性，更侵蚀了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权威。当共同规则被无视，作为对话基础的相互尊重便荡然无存。

保护主义背后是零和博弈的世界观，认为一国之得必为他国之失。这种叙事通过社交媒体和政治话语放大，毒化了国际舆论环境，使基于互利共赢的对话尝试在国家决策中举步维艰，从根本上瓦解了国家间开展战略性经济合作的政治意愿与社会基础。

当对话让位于胁迫，协商屈从于强权，国际秩序的基石开始动摇。保护主义的围墙筑不起繁荣堡垒，孤立的喧嚣换不来可持续安全。正因为此，本届世界经济论坛提出当今世界的首要挑战是“如何在竞争加剧的世界中开展合作”。

全球治理倡议重建共识

面对“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的世纪之问，中国在2025年9月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凝聚起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对话不要对抗的共识和力量。面对保护主义逆流，中国作为多边主义的坚定维护者、经济全球化的有力推动者，始终以务实贡献和建设性主张为世界对话注入稳定性与确定性。

中国以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开放的担当，夯实对话“压舱石”。2026年是中国“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一个规模超大、持续升级且致力于创新驱动的中国市场，为各国企业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增长机遇。中国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持续推进制度型开放，给予最不发达国家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为经济全球化注入新的动力与活力。这种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对冲外部不确定性的作为，为动荡的世界经济提供了宝贵的稳定预期，使对话有了可依托的坚实利益基础。

中国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为陷入困境的全球对话提供了根本价值遵循。该倡议包含五大核心理念：奉行主权平等、遵守国际法治、践行多边主义、倡导以人为本、注重行动导向。这直指当前全球治理的“四大短板”——代表性不足、权威性削弱、有效性低下和信任赤字。倡议强调，反对单边主义与保护主义，倡导共商共建共享，为重建国家间信任、弥合国际秩序碎片化提供了清晰理念指引。这不仅是中国的方案，更回应了国际社会特别是发展中国家对更加公正合理全球治理体系的普遍呼声。

中国旗帜鲜明地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在WTO改革陷入僵局之际，中国积极参与并推动改革。同时，中国主动申请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和《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表明中国并非要另起炉灶，而是愿意在更高标准上融入并完善全球经贸规则体系，通过参与对话来优化规则。“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在更好统筹发展与安全的原则下，中国将推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和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持续升级以发展为导向的新型对话模式，这有利于在共同建设中培育信任、在共享成果中凝聚共识。

在气候变化、人工智能等前沿议题上，中国也扮演了“协调者”与“贡献者”的角色。从在气候变化谈判中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并切实作出减排承诺，到发布《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倡导“以人为本、智能向善”，中国在前沿议题上发挥着独特的建设性桥梁作用。“十五五”规划建议强调培育新质生产力，意味着中国将在绿色科技、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形成更强大的创新能力与供给能力，这既为全球转型提供解决方案，也使中国成为相关国际规则对话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一方。

展望未来，中国经济向上向好的底层逻辑没有变，惠及世界的方向原则没有变，继续以自身发展为世界经济注入更多确定性的开放决心没有变。唯有让对话的精神照亮前路，让合作的力量压倒分裂，人类才能共同驾驭世界经济巨轮，穿越惊涛骇浪，驶向更加公平、包容、可持续的繁荣彼岸。这不仅是经济理性的选择，更是对这个时代航向的共同回答。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北京师范大学一带一路学院研究员 万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