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发展能级

近年来，作为我国西部人口密集、产业基础雄厚、创新能力强、市场空间广阔、开放程度高的区域，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正成为带动全国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极和新的动力源，经济总量由2019年不足6.4万亿元增至2024年的8.7万亿元。“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提升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发展能级。本期特邀专家围绕相关问题进行研讨。

加快构建特色产业体系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如何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协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

潘昭宇（国家发展改革委城市和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研究员）：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技术基础。聚焦“两中心两地”战略定位，川渝两省市认真落实《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规划纲要》，加快构建分工协作、有序竞争、相互融合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发展能级和综合实力显著提升，高质量发展重要增长极和新的动力源作用日益显现。

先进制造业基地集聚成势。川渝两地着力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围绕促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加强协同联动，健全协作机制，推进重点产业配套、重大平台建设、产业链上下游深度融合，“川渝造”成为中国制造响当当的名片。2024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工业增加值为2.42万亿元，比上年增长6.3%。两地持续壮大先进制造业集群，共建电子信息、装备制造、先进材料、特色消费品四大万亿元级产业集群。电子信息先进制造集群入选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2024年规模达1.72万亿元、占全国比重为10.6%。通过园区共建助力产业共生，协同推动合作园区设施共建、成果共享、跨域融合。重庆两江新区与四川宜宾三江新区围绕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智能终端等推动产业供需合作，互采互购金额明显增长。

数字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川渝两地以国家算力枢纽节点、数字经济创新发展试验区、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建设等为契机，协同打造相关要素集群，完善产业链条，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融合显著加深。数字基础设施实现长足发展，成渝地区作为国家“东数西算”工程算力枢纽节点之一，截至2025年8月已建成大型、超大型数据中心29个，算力总规模超20000P。数字产业化不断推进，大数据、先进计算、数字内容、区块链等产业加快壮大，吸引众多数字经济头部企业落户。产业数字化蝶变升级，智能化转型、数字化改造加速推进，覆盖汽车、锂电池、生物医药等主要行业。

现代服务业优势明显增强。川渝两地扎实推进制造业和服务业融合发展，共建西部金融中心，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现代服务业发展质量和水平持续提升。2024年服务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6.5%。制造业企业持续延伸服务链条、发展服务环节，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分别增长14.8%、9.8%。商贸物流发展水平明显提高，截至2024年底，西部陆海新通道通达126个国家和地区的548个港口，中欧班列（成渝）开行规模保持全国领先。西部金融中心建设取得新突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金融资源配置能力和辐射影响力不断增强，成渝成为全国首个跨区域开展外债便利化试点的地区。2024年实现本外币各项存款余额达17.5万亿元，年均增长9.6%，本外币各项贷款余额16.7万亿元，年均增长12.6%。

现代高效特色农业加快培育。川渝两地协同推进现代高效特色农业带建设，农业保障能力持续提升，农业产业集群不断壮大，2024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粮食总产量达3811.6万吨。例如，四川隆昌市和重庆荣昌区聚焦现代特色高效农业共建农业合作园区，实施高标准农田、虾田和路渠网络一体联建，建成“稻鱼虾”特色产业核心示范园区，推进品牌化发展。聚力打造国家重要生猪生产基地、渝遂绵优质蔬菜生产带、长江上游柑橘产业带等，成功建设荣昌猪、三峡柑橘、长江上游榨菜等优势特色产业集群。

当前，全球产业体系和产业链供应链呈现多元化布局、区域化合作、绿色化转型、数字化加速的态势，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产业发展在关键核心技术自主研发能力、产业集群核心竞争力、内部产业分工协作、辐射带动周边地区产业发展等方面还有一些不足。“十五五”时期，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需勇于改革创新，继续乘势而上。一是进一步加强科技创新引领，提升协同创新能力，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更好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创新策源地。二是进一步提升成渝特色现代化产业体系竞争力，突出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装备制造等产业焕新升级，培育壮大新能源、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等未来产业。三是进一步突出分工协作，着力优化产业布局、完善协作机制，加强产业链上下游延伸和协作配套，有效带动成渝中部及两翼地区发展。四是进一步促进区域协同联动，更好对接京津冀协同发展、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等区域重大战略，加强与长江中游、滇中、黔中等城市群产业的协同联动。

坚持深化科技协同创新

提升发展能级离不开科技创新驱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增强科技创新能力有哪些具体举措？

房汉廷（浙江大学国家战略与区域发展研究院研究员）：川渝两省市协同推进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双城经济圈区域创新位势持续提升，创新能级显著增强，为未来向深度发展打开更多空间。科技创新跑出加速度，既是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的优秀成绩单，更是今后深化协同创新的加速器。围绕共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川渝两地推出多层次、系统化的协同创新举措，涵盖平台共建、项目牵引、机制创新和生态营造等多个方面。

布局建设高能级创新平台。川渝两地共建成渝综合性科学中心，成都与重庆两大西部科学城从单系统发展向复杂系统演进。一批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等建设不断推进，如超瞬态实验装置、磁浮飞行风洞、电磁驱动大科学装置等。重点实验室稳健发展。重庆金凤实验室与四川天府锦城实验室聚焦先进医疗技术、创新医疗器械等领域，发挥双方优势、开展战略合作；乡土植物种质创新与利用重点实验室等相继落地。与产业创新直接相关的创新平台也有长足进展，建成多个国家产业技术创新中心。

以重大科技项目为牵引。川渝两地充分发挥重点项目对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的支撑引领作用，推动战略性新兴产业联合攻关，促进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2025年推出共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重点项目320个，其中，共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项目24个，总投资787.1亿元。这些项目涵盖大科学装置、产业创新基地等。围绕电子信息、装备制造、生物医药、航空航天等优势产业，布局科技合作项目，联合实施核心技术攻关，在5G通信射频芯片设计、汽车双离合自动变速器、时速400公里高速列车节能辅助驾驶系统等方面产出重大创新成果。在高强度、高密度的重大科技项目牵引下，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创新链与产业链融合不断加深。

构建协同创新体制机制。通过建立常态化协同工作机制，川渝两地持续推动创新资源开放共享，有力促进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科技创新一体化进程，探索经济区与行政区适度分离改革。2025年8月，重庆四川党政联席会议明确，共同扩大成渝中线科创走廊全国影响力，突出“四链”跨区域融合，加快构建高水平创新共同体。创新资源开放共享也不断落实、落地，上线运行川渝科技资源共享服务平台，整合开放大型科研仪器设备等科技资源，为进一步深化区域科技协同创新提供支撑。

营造开放合作生态。自《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规划纲要》实施以来，川渝两地以共建“一带一路”科技创新合作区为抓手，全方位、多层次推进国际科技合作，与80多个国家的创新主体开展交流合作，“一带一路”科技交流大会国际影响力得到显著提升。推出成渝地区“一带一路”科技合作“双千”计划，推行“一国一策”的差异化合作模式，提升合作的实效性与可持续性，逐步构建立体化国际科技合作网络。在促进耐心资本发展壮大上，成渝地区成立总规模50亿元的科创母基金，重点投资生物医药、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智能制造等领域。

各项举措落地实施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加快科技创新打下坚实基础，“十五五”时期需着重在以下方面继续深化。

一是锚定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的定位，加强科技协同攻关，提升创新策源能级。加快成渝综合性科学中心建设，推动已布局的大科学装置建成投用。

二是依托科技创新资源禀赋，深化“四链”融合，打造世界级产业集群。通过成渝中线科创走廊，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跨区域融合，集聚创新资源，巩固提升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电子信息等产业集群优势。提升创新生态与科技创新、创业、创投的适配性，推动“人工智能+”等创新实践，加快探索未来产业发展。

三是总结完善川渝高竹新区等有关经济区与行政区适度分离的改革成果，让制度型创新推动整体科技创新实力不断提升。在行政事权和财权统筹、人力资源和科研资源共享等方面，破解制约协同创新的体制机制障碍。

四是坚持对内对外开放，用好国内国际两种资源，协同发挥集聚效应和辐射效应。对内为其他省份科技创新活动开放平台和资源，对外吸引国际创新主体参与成渝地区协同创新，在带动西部地区发展中发挥更大作用。

持续推进生态共建共保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近年来如何推进生态共建共保、污染协同治理？

董亚宁（中国社会科学院生态文明研究所国土空间与生态安全研究室副主任）：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不仅是西部地区高质量发展的增长极，也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区。近年来，川渝两地牢固树立“一盘棋”思维，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为导向，不仅让“一江碧水、两岸青山”成为双城经济圈最鲜明的生态底色，更探索出一条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区域协同治理路径。

注重规划标准共编，不断完善生态协作政策体系。川渝两地以规划同编、标准共建、政策协同为抓手，构建衔接有序、务实高效的政策体系。在规划编制方面，发布《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生态环境保护规划》《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六江”生态廊道建设规划（2022—2035年）》等多个文件，部署绿色低碳转型、筑牢生态屏障等重点任务，力促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同频共振。在标准建设方面，联合制定《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生态环境标准编制规范》，着力破解跨界治理标准尺度不一难题。通过制定发布区域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构建覆盖污染治理、生态修复、人居环境等领域的标准体系，多个跨界生态环境标准开创全国先河。

注重生态环境共保，持续推进污染协同治理。针对水、土、气等跨界环境问题，川渝两地推动同防共治、联防联控，环境质量持续改善。聚焦跨界河流上游排污、下游遭殃治理困局，创新联合巡查、治理、执法等机制，25个川渝跨界河流国考断面水质达标率100%。协同推进毗邻区域土壤污染整治，制定土壤污染重点监管单位名录并定期更新，在全国首创危险废物跨省转移“白名单”制度，联合打击固危废非法跨界转移行为。针对大气污染跨界传输问题，建立全国首个新污染物环境风险省际联防联控机制，推进移动源大气污染联合防治，持续深化大气污染联防联控。2024年，成渝地区PM_2.5浓度同比下降10.8%。

注重生态空间共护，着力构建生态安全立体屏障。按照《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生态环境保护规划》要求，川渝两地坚持筑牢长江上游生态屏障，推动区域生态质量持续跃升。共筑“四屏六廊”生态格局，实施川渝毗邻地区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修复行动计划以及“两岸青山·千里林带”建设，新实施营造林超200万亩，长江干流川渝段年均水质稳定达到Ⅱ类水平，生态系统质量持续提升。强化生态空间分区精准管控，协同划定生态保护区、生态修复区和生态合理利用区，推进生态廊道分区管控，实现一张蓝图管全域。以川渝高竹新区为试点，统筹建立并实施生态环境分区管控制度，推动产业布局与生态承载力相适应，确保开发建设坚守生态底线。持续健全跨区域生态环境治理体系，通过设立专项工作组、实施联合执法、深化司法协作等多重举措汇聚治理合力，以生物多样性保护为重点联合开展专项行动，并构建空天地一体化监测网络，织密全域覆盖、智慧高效的生态环境监测防控体系。

注重保护发展共惠，推动实现生态产品价值转化。川渝两地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通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生态补偿、绿色产业发展等方式，让生态协作成果惠及两地居民。聚焦巴蜀地域特色生态资源，培育优质生态产品，持续深化生态产品市场化配置改革。建立流域生态保护补偿机制，川渝第二轮补偿资金规模达25亿元，补偿范围进一步扩大，新增长江一级支流嘉陵江、三级支流前河，从单一水环境补偿升级为水环境、水资源、水生态多维补偿。协同构建市场导向的绿色技术创新体系，实施绿色技术创新攻关行动，上线川渝碳中和联合服务平台，不断推动绿色产业集约集聚、向集群化方向发展。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生态协作成果丰硕，但在区域协同、治理效能等方面仍有待进一步提高，需多措并举推动生态协作向更深层次、更高水平迈进。一是深化制度协同。推动生态环境保护规划与国土空间规划、产业发展规划等深度融合，完善生态协作帮扶机制，鼓励中心城市向周边区县、发达地区向欠发达地区转移绿色产业、共享绿色技术。二是强化精准治理。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深化水、土、气污染协同治理，实施跨界河流治理提升工程，完善空天地一体化监测体系，强化AI技术在污染溯源、风险预警中的应用，提升治理精准度。三是培育绿色动能。充分挖掘生态资源潜力，创新生态产品和生态服务模式，提升绿色发展政策的系统性、集成性和一体化水平，着力做强做优生态经济。四是汇聚治理合力。继续在重点行业污染物排放、环境保护、生态修复等领域推动标准统一，构建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公众多方参与的生态治理模式，形成生态共建共保的强大合力。

合力打造国际消费目的地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着力打造富有巴蜀特色的国际消费目的地，实践中有哪些经验和做法？

关利欣（商务部研究院流通与消费研究所研究员）：自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规划纲要》以来，川渝两地积极促进消费市场深度融合、一体发展，出台、签署《建设富有巴蜀特色的国际消费目的地实施方案》《深化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区域市场一体化商务发展合作协议》等政策文件，持续提升消费市场共建水平。围绕基础设施、消费空间、业态融合以及消费环境等方面，形成诸多成功经验、做法，取得显著成效。

基础设施硬联通与软衔接并举，提升内外通达水平。在硬联通上，川渝两地聚焦共建轨道上的双城经济圈，完成成渝客专提质改造，推动成自宜高铁、渝昆高铁川渝段建成通车，实现成渝最快一小时通达，成渝至内江等节点城市半小时通达。强化机场间的协同运营、航线合作、航班衔接，不断织密航线网络，提升国内国际旅客到达便利度。加快共建综合交通枢纽，推进核心商圈、文旅景区、消费枢纽快速直连，交通便利程度大幅提升。在软衔接上，公交、轨道“一卡通”“一码通”全面推广，实现“智游天府”与“惠游重庆”平台数据互通。促进成渝地区240小时过境免签政策无障碍融合，提升签证、通关便利化水平。2025年上半年，通过240小时过境免签“渝进蓉出”“蓉进渝出”的旅客增长近1倍。

营造高品质消费空间，创新消费场景。重庆加快培育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围绕国际消费资源集聚地、国际消费创新引领地、国际特色消费目的地、国际消费环境标杆地建设目标，推进商文旅体展深度融合。成都加快建设蕴含天府文化特色、彰显公园城市特质、引领国际时尚的消费中心。2024年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4万亿元。川渝两地协同打造世界级商圈，推动成都春熙路、太古里、交子公园和重庆解放碑、朝天门等商圈业态创新、品牌集聚、功能升级。重庆打造“江崖街洞天”特色消费新场景，成都依托公园城市特质，植入“公园+首店”“博物馆+夜间经济”等复合场景。川渝两地共建入境消费友好型商圈，发布成渝双城核心商圈指数，提升商圈国际影响力。构建特色商文旅融合场景，深挖壮美三峡、古道漫行、古韵三国等文旅资源，发布“巴蜀走廊·成渝同行”精品旅游线路以及成渝文旅一卡通，共同推动巴蜀文化旅游走廊建设走深走实。川渝互访游客每年超过1亿人次，带动全国超10亿人次来川渝畅游。

构建多元融合的消费业态，丰富消费体验。通过发展首发经济，川渝两地着力推动消费品牌建设，鼓励国内国际知名品牌在成渝地区开设首店、旗舰店，联动建立成渝品牌首店横向交流发展机制，共享品牌资源和市场信息，提升区域消费吸引力。合力推广区域特色美食和文化，传承发展经典川菜、重庆火锅等，打造川菜渝味等区域品牌，举办美食节、烹饪大赛等活动，配套非遗展演和沉浸式体验，提升巴蜀美食知名度和美誉度。挖掘夜间消费潜力，打造不夜重庆等城市名片，打响夜游锦江、夜游嘉陵江等特色品牌，提供全方位夜间消费体验。联合开展直播电商、体育赛事等活动，整合供应链资源，通过直播带货推广川渝特色产品，拓展销售渠道。举办消费节、电商节、美食节等活动，持续擦亮“蜀里安逸·渝悦消费”品牌。

塑造安全友好消费环境，让消费者放心消费。川渝两地共同提升入境消费便利化水平，推出境外人员移动支付便利化措施，打造“入境无忧支付”服务体系，开展离境退税“即买即退”服务试点，培育多语种支付服务场景，不断提升入境游客服务体验。建立川渝异地消费维权联动机制，加强消费维权协作，联合开展市场检查、质量抽检等工作。同时，推动服务标准化建设，鼓励引导实体店承诺无理由退换货，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营造安全放心的消费环境。

总体来看，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通过资源整合、协同创新、品牌塑造和服务优化，积极推动消费市场一体化发展，形成富有巴蜀特色的国际消费目的地建设新局面，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范例。（本文来源：经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