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关税政策转入调整变动期

美国最高法院日前发布裁决，认定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大规模关税。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自去年初以来实施的关税政策受到重大挫折，其关税工具箱最主要的工具失去合法性，特朗普政府关税政策随即出现新一轮密集变动和调整。

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水平已经度过峰值，后续采取的替代性关税政策将面临更多约束，关税恐难以继续充当其国际地缘政治工具。

美国最高法院在裁决中表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授权美国总统“管理”进口或出口，并不包括征税，该法没有提到“关税”，国会也没有意图让“管理”包含增加财政收入的权力。裁决指出，当国会把征收关税权力授权给其他机构时，会有明确规定并设置严格限制。

特朗普政府2025年1月上台后，援引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以不经国会批准、直接颁布行政令的方式出台一系列加征关税措施。这一行为遭到了美国企业和多个州政府的多次起诉。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当年5月裁定特朗普政府此举违法，并禁止其执行相关行政令。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在2025年8月维持了美国国际贸易法院的裁决，但没有立即禁止特朗普政府继续依据该法征收关税，该案最终交由美国最高法院裁决。

在三名特朗普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支持下，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结果作出这一裁决，为这场关税闹剧定了性。特朗普政府随即开始调整关税措施，并寻求以替代途径继续实施其关税政策。

纽约大学法学教授理查德·皮尔兹认为，最高法院的裁决意义重大，其重要性不应被低估。他表示，这很可能是自杜鲁门总统在朝鲜战争时期试图控制美国钢铁厂被判违法之后，法庭裁定总统行动违法的最重大案例。

摩根士丹利经济学家认为，在美国最高法院就关税作出裁决后，美国进口关税峰值很可能已经过去，关税收入水平很可能不会变得更高。新的贸易框架在法律上将是脆弱的，在数字上也会更弱，要回到去年初的激进关税水平将相当复杂。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地缘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曾在美国国务院和财政部任职的爱德华·菲什曼表示，美国最高法院20日的裁决实际上让作为地缘经济武器的关税变得无效。

特朗普第二任期关税政策的特点，是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以关税为工具推进美国的外交目标，除芬太尼关税问题外，还在委内瑞拉、伊朗、俄罗斯、古巴以及格陵兰岛等议题上有所体现。

对判决结果早有准备的特朗普政府，在第一时间就启动了关税政策调整，后续预计仍将依赖行政手段，动用其他关税工具继续推行其贸易政策。

特朗普20日签署行政令，确认终止实施此前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推出的相关关税措施。自2025年2月1日至2026年2月6日援引该法签署的九项行政令所涉及的从价关税不再有效，将不再征收。

特朗普同日签署行政令，宣布从24日开始对全球输美商品加征10%的新关税。他在21日又通过社交媒体宣布将这一关税税率提高至15%的上限。不过，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发布的信息显示，24日开始生效的关税税率仍为10%。将新加征关税税率提高到15%仍需总统签署正式文件，而非仅在社交媒体发文即可。一名白宫官员对媒体表示，白宫正在为此准备另一份文件。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政府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从24日开始对全球输美商品加征新关税。该条款允许联邦政府最多征收150天关税，延长须经国会同意。

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已在23日发表声明称，参议院民主党人将在今年夏季阻止任何试图延长该临时关税的努力。这一表态意味着，基于《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的关税几乎无望获得延长。

从现有迹象看，特朗普政府后续可能借助《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1974年贸易法》第201条款和301条款，以及1930年《斯穆特－霍利关税法》第338条款等出台关税措施，但会在程序或税率等方面面临诸多限制，与此前一年的情况会有很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