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球：聚焦全链条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

实现高质量发展要靠科技创新培育新动能。在我国由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迈进的过程中，必须充分认识科技的战略先导地位，扎实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快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企业作为市场经济的微观主体，是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应用示范的重要载体，也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重要抓手。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机遇，要把握关键环节，聚焦全链条探索发挥企业创新主体作用的实践路径，推动企业成为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和成果转化的主体，打通从科技强到企业强、产业强、经济强的通道，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和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连接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

科技创新是产业创新的源头活水，产业创新是科技创新的价值实现，二者深度融合是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要求。一般而言，企业创新活力越足，科技成果转化效率就越高，产业竞争力也越强。当前，在某些领域，高校、科研院所的一些科研成果仍停留在实验室阶段，与产业实际需求衔接不足。企业作为产业创新的关键载体，最了解产业发展的痛点、难点与堵点，是实现科技创新从实验室走向市场、迈向产业端的重要推动者。聚焦全链条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能够帮助各创新主体精准识别产业发展趋势和市场需求，锚定创新方向，加强产学研协同攻关，提高科研资源利用效率，形成“科技创新—产业应用—技术迭代”的良性循环，助推我国产业链向价值链高端攀升。

一方面，有助于实现创新链与产业链无缝对接。创新链涵盖从基础研究、技术研发到成果转化等环节，产业链则贯通从原材料到终端产品的产业体系，二者的无缝对接是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内在要求。如果创新链与产业链之间存在脱节的“断点”，易导致研发方向与产业需求错位，关键环节面临“卡脖子”制约。企业遍布产业链上中下游各个环节，聚焦全链条发挥其创新主体作用，能够有效贯通创新链条，使创新链围绕产业链布局、产业链依托创新链升级。特别是对于集成电路、工业母机等重点领域，链主企业可牵头整合上下游资源，统筹基础研究、应用研究与产业化应用，构建起创新链与产业链共生共荣的生态，进一步增强产业链韧性和竞争力。

另一方面，能够促进创新资源与市场需求有机结合。创新资源配置效率关系创新成效，而市场需求可以引导创新资源配置。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创新活动侧重于理论突破，对市场需求敏感度相对较低；企业作为参与市场竞争的主体，对需求变化感知更为灵敏。发挥企业创新主体作用，有助于实现创新供给与需求的精准适配。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即是例证：汽车企业围绕消费者对续航里程、充电效率的需求，持续投入动力电池、电机、充电桩等技术研发，带动产业快速发展壮大。这种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创新模式，能最大限度发挥创新资源的集聚效应，加速实现关键技术突破。

立足创新全过程发挥作用

实践表明，企业在创新全链条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是决定创新效率和成果转化成效的关键变量。在全球科技竞争空前激烈的背景下，要让企业在技术创新决策、研发投入、科研组织、成果转化四个关键环节发挥主体作用，进一步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和人才链深度融合，确保创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活动。

让企业成为技术创新决策的主体。技术创新决策是创新活动的“最先一公里”，决定着创新的方向。企业身处市场竞争一线，能够敏锐洞察市场变化，并结合国家战略需要和自身发展定位，前瞻布局业务，确保创新不脱离实际。同时，通过建立“逆向创新”深度协同机制，强化高校和科研院所与企业之间密切合作，确保技术研发方向紧跟科技前沿、精准对接产业发展需求。

让企业成为研发投入的主体。研发投入是企业开展创新活动的物质基础，是衡量其创新活力的重要标尺。发挥企业在其中的主体作用，既要关注研发投入强度，又要在提升效益上下功夫。数据显示，当前我国企业研发投入占全社会研发投入的75%以上，特别是在新能源、智能手机等行业，企业研发投入强度远超平均水平。这些行业涌现出许多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为经济发展注入强劲活力。此外，围绕企业构建多元化投入机制，优化“自有资金+政府引导+社会资本”的组合模式，有利于更好统筹创新技术攻关的短期效益和基础研究储备的长期价值，推动创新活动持续稳定、高效有序开展。

让企业成为科研组织的主体。科研组织是创新活动的中枢环节，可以连接创新资源与创新目标。企业成为科研组织的主体将加速创新资源的高效整合。以企业为枢纽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连接高校、科研院所、上下游企业资源，有助于加快关键核心技术和前沿技术的系统性攻关，解决产学研“各自为政”的问题。发挥链主企业作用，与相关企业共建创新平台，有助于促进产业链上下游融通创新，实现全链条升级。此外，企业可采用“项目制”“联合实验室”等灵活模式，以大幅提升研发效率、快速响应市场需求。

让企业成为成果转化的主体。成果转化是创新活动的“最后一公里”，是实现创新价值的落地环节。企业具有生产设备、工艺和市场渠道，不仅能够推动技术成果产业化，而且可以促进成果迭代升级，根据市场反馈优化技术成果，形成“转化—反馈—迭代”的闭环。例如，智能家居企业根据用户体验不断优化产品算法，进而持续提升智能产品的市场竞争力。此外，企业通过市场化运作将技术成果转化为经济效益，还能够反哺新一轮研发投入，形成“创新—转化—盈利—再创新”的良性循环，为企业创新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以切实举措为创新活动赋能

进一步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应立足创新生态系统构建，坚持创新要素整合、创新机制完善与生态优化并举，将全链条赋能要求贯穿于企业创新活动全过程，系统谋划切实可行的实践路径。

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夯实创新人才根基。强化校企协同育人，根据企业需求调整高校专业设置和人才培养方案，推动企业与高校共建实习实训基地、联合培养基地，探索“订单式”人才培养模式，建设工程师学院、产业学院，将企业实际项目引入课堂。推动产学研协同创新，明确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的权责利，支持企业与高校共建联合实验室、创新中心，推动人才双向流动。完善人才激励机制，建立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破除“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倾向，充分激发科研人员积极性。

优化创新资源配置机制，引导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加大政策引导力度，优化财政补贴、税收优惠等政策，对企业关键核心技术攻关项目给予资金支持，并定期进行评估和动态调整。完善科技金融服务，推出知识产权质押贷款等产品，缓解企业研发资金压力。推动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发挥龙头企业作用，促进中小企业专精特新发展。完善资源共享机制，推动高校、科研院所的大型科研仪器、实验设施向企业开放，建立资源共享平台，为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提升资源利用效率。

加强信息对接与标准协同，助力企业增强创新话语权。构建信息共享平台，整合高校、科研院所的科研成果信息和企业的技术需求信息，做到实时更新、精准匹配和有效对接。建立信息监测预警机制，密切跟踪市场需求变化和产业发展趋势，为企业创新决策提供参考。完善知识产权信息服务体系，为企业提供检索、分析、预警等服务，提升企业知识产权管理能力。强化创新标准制定协同能力，支持企业牵头制定行业标准、参与国际标准制定，为企业提供国际交流合作平台。

强化中试平台建设协同保障，打通科技成果转化通道。共建共享中试平台，加大投入建设国家级、省级中试平台，鼓励企业与高校、科研院所共建中试基地，支持面向企业开放中试、检测认证等服务。可考虑设立中试专项资金，对企业中试研发投入、设备购置给予补贴，对成果转化给予奖励，引导企业将中试环节纳入创新全过程，提升成果转化成功率。完善中试服务体系，打造“中试研发—检测认证—产业化”服务链条，为企业提供技术咨询、人才培训等，提升转化效率。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副校长、国际商学院教授 陈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