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庆华：如何发展有中国特色的服务型制造

随着新一代信息技术加速迭代升级和应用拓展，产业融合发展不断深化，服务型制造已成为制造业发展的重要方向。2025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等7部门印发《深入推动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实施方案（2025—2028年）》，明确提出有力促进制造业优化资源配置、拓展发展新空间、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为建成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水平的服务型制造体系奠定坚实基础。“十五五”规划建议亦强调，促进制造业数智化转型，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那么，何为服务型制造？又如何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服务型制造？

服务型制造是指通过增加企业生产经营中服务要素的比重，促使企业的主要经营模式从生产、销售产品转向提供“产品+服务”。它区别于以“产品”为核心的生产型制造，强调将服务环节向研发设计、生产过程和运营维护等全链条延伸，实现制造与服务深度融合。当前，全球制造业的竞争已演变为价值链和生态系统的整体竞争，服务型制造正是其中的关键抓手。对我国而言，所要发展的服务型制造既具备普遍特征，也立足本土资源和优势形成自身特色。与一般模式相比，中国的服务型制造更注重与国家产业升级方向紧密衔接，强调更多发挥国家战略引领、超大规模市场与数字技术的协同效应。其特色可能更多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依托超大规模市场所孕育的多层次需求和全产业链应用场景，推动制造业企业开辟差异化赛道，实现向价值链高端的集群式攀升；另一方面，强化数字赋能，以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融合为主线，通过提升产品可靠性、生产运营效率和产业链协同水平，系统性重塑制造业竞争力。

综合来看，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服务型制造，也意味着要发展具有世界水平的服务型制造。这既是将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和完整产业体系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竞争力的关键路径，也是应对我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现实挑战的迫切需要。

我国已具备依托服务型制造推进制造强国建设的现实基础。在完整产业体系和超大规模市场的双重支撑下，中国制造既具备将单一产品供给升级为提供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系统解决方案的能力，又能在海量而丰富的应用场景中实现快速试错迭代，形成行业标准和品质化服务，反向牵引产品升级，有效增强产业链韧性和国际竞争力。

服务型制造技术正成为巩固我国制造业领先地位的关键支撑。在高端装备、新能源、智能制造等领域，我国服务型制造技术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通过把服务型制造的技术优势嵌入产品使用端和全生命周期，能够打造从数据采集到产品持续迭代的产业链闭环，不仅可以提升客户黏性和运营效率，还能够实现从产品交付到价值共创的可持续溢价。

发展服务型制造有助于以内涵式增长突破资源环境约束。在资源环境约束日趋紧张的情况下，传统“拼产能、拼成本”的增长方式难以为继。服务型制造可把价值创造从一次性销售延伸到产品的全生命周期，通过交付、运维、升级、再制造等环节提升产品附加值和客户黏性，推动企业从价格竞争转向质量、品牌和解决方案竞争，在有限资源条件下实现内涵式增长。

服务型制造强调促进产业生态协同发展。依托平台化服务和标准化接口，我国的服务型制造发展坚持向产业链上下游开放研发、制造和运维能力，带动上下游协同创新和专业化分工。这不仅使广大中小企业能够共享先进制造的发展成果、深度融入产业网络，而且从整体上增强了产业链的可持续发展能力。

建设制造强国离不开发展特色鲜明的服务型制造，这并非几个服务制造环节的简单叠加，而要遵循以需求牵引方向、以技术提升效率、以体系支撑发展、以制度降低摩擦的产业演进逻辑，切实发挥服务型制造的支撑作用。近年来，我国服务型制造发展持续加快，但仍存在发展短板，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促进其高质量发展。

一是构建全链条数字服务体系，筑牢数字服务底座。依托我国完备的工业体系基础，加快建成覆盖研发、生产、运维等全链条全环节的数字服务系统，提升企业柔性制造和敏捷响应能力，更好满足市场规模化定制需求。重点要强化技术赋能，把数智技术作为服务型制造的发展底座，加强新型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按需布局算力基础设施，推动人工智能技术与服务型制造融合创新。

二是培育壮大重点服务型制造产业，夯实服务能力根基。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态势良好，细分领域持续拓展，已形成与制造业深度协同的产业生态。需聚焦重点领域，推动制造和服务在技术、业态、模式上深度融合，以专业化分工提升效率，以创新驱动破解转型瓶颈，构建适配产业基础、兼具效率和韧性的服务型制造体系。

三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更好推动产业融合。在这一过程中，既要通过统一规则，畅通要素流动，破除制造与服务、线上与线下、区域之间的壁垒，推动服务型制造模式跨区域、跨场景复制推广，又要强化公平竞争，破除地方保护和行政性垄断，促进数据、人才、资本等要素在全国范围内高效配置，从而全方位降低产业融合的协同成本，形成有利于服务型制造规模化发展的制度环境。

四是强化企业主体地位，激发市场内生动力。我国拥有数量庞大、覆盖全产业链的制造企业群体，应充分发挥其贴近市场、熟悉行业的优势，鼓励企业基于自身条件和内在禀赋以及发展阶段，主动探索服务化转型路径，增强对产业链的渗透力和对市场需求的响应力，为打造具有中国特色的服务型制造注入活力。

（本文来源：经济日报 作者黄庆华系重庆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西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